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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看不信|他凭什么操心底层人士的幸福,敢说“我讨厌韩国”?

时间:2019-12-12 来源:一个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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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寄生虫》的操作是否“妖魔化”了韩国穷人?

今夏,韩国导演奉俊昊的作品《寄生虫》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了“金棕榈”奖。时值韩国电影百岁,《寄生虫》成为首部获此殊荣的韩国影片,算是为韩国电影产业赢了一次国际专业性“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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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韩国某些本土观众看过此片后,心情五味杂陈。一位长居韩国的友人告诉剧小希,身边的韩国人谈及此片时说,“奉俊昊根本没穷过,他也不了解穷人真正的生活。”

不可否认的是,在进行艺术创作时,“夸张”和制造冲突是必不可少的手段。然而本片令韩国低收入者阶层难以接受的原因,或许在于将他们的生活目标设定成算计富人的豪宅,把穷人的命运圈定为“寄生”。

“虫?穷人也是人,怎么能把人说成虫呢?”一位韩国学者告诉友人,电影的名字——《寄生虫》——就让他觉得带有歧视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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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除了《寄生虫》,韩国有没有其他关照低收入群体日常生活并探讨他们未来出口的表达呢?

友人向我推荐了韩国作家张康明所写的小说《走出韩国》。本书曾在韩国获得第20届“文学村作家奖”,也是韩国某专业读书网站网友票选的年度书籍。它从另一个维度展示了低收入者所面临的生存困境,以及穷人为了突破困境所做出的尝试与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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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因为讨厌韩国,所以不想在韩国生活?”

中文译名《走出韩国》一书在韩国境内出版时原题目其实是“因为讨厌韩国”(한국이 싫어서),并且曾一度被媒体炒作为“我恨韩国”。在台湾地区出版的繁体版本也是沿用了原标题《因为讨厌韩国》。

众所周知,韩国人的民族自尊心的是很强烈的,土生土长的韩国人怎么会讨厌韩国呢?

小说一开篇就解释了原因。主人公桂娜如此说道:

我之所以不想在韩国生活,是因为在这个国家,我实在是个没有竞争力的人,就好像一个应该灭绝的物种。

换句话说,生在穷人家的桂娜不喜欢韩国,是因为觉得自己身处社会底层,幸福指数“营养不良”。

小说《走出韩国》与电影《寄生虫》一样,关注的对象都是底层家庭。

《寄生虫》中的一家人住在狭促的地下室里,而《走出韩国》中的家庭居住状况也不乐观。主人公桂娜二十七岁,从未拥有过自己的房间,从小就和父母及姐姐、妹妹挤在一到冬天就四处漏风的房子里。

更糟糕的是家庭收入情况。《寄生虫》中一家人靠糊披萨盒勉强度日,三个孩子上不起学。而《走出韩国》中的一家人也在温饱线挣扎,一家五口,主要收入来源依靠桂娜微薄的工资,父母年迈,姐姐在星巴克打零工,妹妹整天混在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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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有光也有阴影,有富人的地方自然有相对应的穷人。在任何一个以资产为傲、崇拜私有财富的地方,存在贫富差距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富人穿鞋,穷人光脚,穷人看到富人脚上的鞋,不可能不为自己的脚难过。

奉俊昊安排穷人“算计”富人。一家大小完成过一系列惊险、刺激计划后,最靠近幸福的时刻似乎是富人外出后,穷人一家在豪宅内放纵欢笑的几分钟。然后,这出黑色喜剧导向了最终注定的悲伤。

这种设计有点像小孩子玩的“大富翁”游戏。“占地盖房”,你的可以变成我的,争当大富翁,谁都可以。可收起游戏纸图之后,穷人还是没鞋,笑话一场。就戏剧效果和观影体验而言,《寄生虫》很精彩,但就社会现实角度来看,寄生富人家不够“真实”。走出影院,假如真的如法炮制,结局只会更惨。

同时,这也是使得部分韩国观众不满的地方,被生存逼迫的穷人,并非人人愿为“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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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韩国》中的主人公桂娜为自己寻找的生路是离开韩国,移民澳大利亚。桂娜把自己比作非洲草原上的瞪羚,因为不想待在原地被狮子——残酷的现实——吃掉,只能逃离原生地。

“我在韩国工作的时候,没有一天不抹眼泪。倒不是工作多辛苦,而是上下班的路程太艰难。你曾经在早上搭乘地铁二号线从阿岘站出发,经新道林站转车到驿三站吗?如果经历过,你就会切身体会到别管什么人性还是尊严,在生存问题面前全都是摆设。”

没有电影世界里惊心动魄的反转,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日积月累、忍了又忍后的无力感。

家境贫寒,相貌平平,非首尔三大名校毕业,桂娜曾试着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求生。就职于一家所谓的证券公司,每天干的工作不过是受理客户信用卡额度要求,接听客户投诉的无趣工作。职场晋升无望,意味着不能加薪;收入原地踏步,代表阶层不变。

如果不离开韩国,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有了这种意识后,桂娜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奔向澳大利亚。不过,这不是桂娜的结局,而是从零开始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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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四面夹击的生存到一种努力的生活

学社会学出身的奉俊昊用光怪陆离的影像手段揭示了韩国社会贫富悬殊难以逾越,有11年记者经验的张康明则在文字世界里以闲聊般的语调展示穷人的求生之路。如果说奉俊昊的影像世界有魔幻色彩,那么张康明笔下穷人的求索则偏向基于时代变奏下的写实。

张作家在写给友人的私人邮件中曾提到,“当初创作《走出韩国》只是无意识地想要反映在韩国经历了特殊时代的一群人,没想到这种经历引发各国读者共鸣。尤其是七十、八十年代出生于韩国一代人,中国也是如此吧,在他们童年感觉敏锐之时,迎来了世界化之风,感受过各种文化与经济形式变奏,他们和父母那一代一定是有代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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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明作家本人

这种经历时代之风而改变的生活观在书中表现为桂娜的“不安分”,她不愿重复父母那一辈熟悉却不幸的人生轨迹。

“你没钱,去澳大利亚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会幸福啊!”

当桂娜决议移民时,不仅是家人,男朋友、闺蜜们也都不支持她,认为她只是换个地方受罪。

没有神能帮人透视未来,也没有任何一种选择可以直通幸福。《寄生虫》里的一家人齐心协力得步步惊心,而《走出韩国》则是一个女性对命运的孤勇抗争。

桂娜初到澳大利亚,的确处处不顺。语言不通、被韩侨欺骗打压、居住条件差、工作时薪低……从各方面情形看,走出韩国后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趣的是,在韩国时每天想哭一场的桂娜到了澳大利亚后明朗地笑了。

自信何来?

由表面看,桂娜不再担心自己大腿和屁股上的赘肉遭人嘲笑,在澳大利亚没有瘦身压力。

从心理因素来说,桂娜脱离了原有的阶层鄙视体系,也就逐渐不再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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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利亚,做蓝领也不丢脸。而在韩国,桂娜就算坐办公室,因为出身不好,也常被无视。

桂娜曾有个相恋六年的男友志明,俩人大学时代相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离携手婚姻越来越远。这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双方存在“身份差距”。

志明生在江南富人家,父亲是大学教授,家中子妹个个活得体面光鲜。这样的人家自然难以接纳一个门房的女儿,桂娜与志明家人相见,志明父母没有明着给难堪,反倒是“无声胜有声”。有时不闻不问,却是响巴掌。

此外,书中还列举了其他“鄙视链”,诸如首尔三大名校毕业者看不起地方大学毕业的人等等。

说到底,桂娜走出韩国,图的是不止是改变经济状况,更是为了有尊严的活着。她要的是将疲于奔命的生存转变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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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式幸福”与“现金流式幸福”

取得硕士学位后,桂娜回到韩国探亲。这一趟,使她更加确信自己选择没错。家里的房子翻新过,不再有老鼠出没,却依然难逃蚂蚁的“围攻”。姐姐还是做着入不敷出的零工,妹妹依旧好高骛远。闺蜜们的话题离不开婆媳矛盾与欺压员工的恶老板而老生常谈。

熟悉的人事一陈不变,桂娜庆幸自己摆脱了死气沉沉的固有轨迹。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女性,独立自醒意识也在桂娜体内觉醒。

彼时志明当上记者,收入稳定并且表明只要桂娜愿意结婚,大可不必在意他家里人是否认可。

桂娜若是嫁给志明,不用算计,用不了多久,至少也能步入中产阶层,住进大房子,做个家庭主妇,享受现世安稳。可她并不想寄生在婚姻中,成为丈夫的附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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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绝了志明求婚,决定重返澳大利亚。

移民澳大利亚就那么好吗?不,澳大利亚当然不是什么“天使”国度,即使有了绿卡,外来客的黄皮肤还是会莫名遭遇“土著民”的驱赶或恐吓;地上也没有白捡的金子。

桂娜这个韩国姑娘,体验异国不易后,为什么坚持挑战陌生的幸福呢?对她而言,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幸福呢?

书中提出“幸福是跟钱一样的东西”,分为两类:“资产式幸福”与“现金流式幸福”

“有的幸福来自对某些事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会一直留存在记忆当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细水长流地让人觉得幸福,这就是资产是幸福。”这种幸福资产的利率非常高,比如志明,突破难关如愿当上记者后,即使每天加班,也能坚持。

而对另一些人而言,“幸福资产几乎不产生任何利息,所以他们必须创造更多的现金流式幸福。”他们是靠每个瞬间活着的。

在桂娜看来,她既需要资产式幸福,也离不开现金流式幸福。留在韩国,她没有幸福资产,也很难靠平均水平创造出所需的幸福现金流,那种生存方式就好比一天只吃一顿饭。幸福不满,所以得去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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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娜不仅看明白了自己追寻的幸福模样,更是敢于直击韩国社会的“痛点”:人均生产总值不低的国家,国民的幸福度不高。

很多人选错了提高幸福指数的方式,憎恶和谩骂别人,资产式幸福和现金流式幸福都不会增长。他们都把自己的幸福深埋洞中,却把别人的不幸当做动力,以此熬过日复一日。这种做法相当于买房欠一身债,手头没有现金,每天焦头烂额,过得很窘迫。

而另一些人故意制造别人的不幸,比如在服务性场所撒泼耍赖,刁难儿媳妇,辱骂员工,这些人不把人当人看,将都市变成你死我活的角斗场。

如果带着本性走出韩国,其实到哪儿都不快乐。到了澳大利亚,韩侨看不起留学生,留学生看不起打工族,和在韩国有什么区别呢。要想改掉这样的本性,就得抛弃资产式幸福,创造现金流式幸福,如此才能捕捉到平凡微小却可持续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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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幸福的根本在于思维观念的转变,而不仅是地理位置的移动。《走出韩国》并非煽动所有人都逃离韩国,而是告诉人们,先让内心“动起来”,才有可能找到幸福的内核。韩国,或澳大利亚,改变命运的机会只属于那些不被残酷现实压扁且认清幸福方向的人。

出走的桂娜,仍是一无所有的穷人,但是她真心觉得从现在起,一定会幸福。她的勇敢源于抱有希望的认知。

正如本书封腰上的一句话:“人即使一无所有,也可能幸福。但是,如果恐惧未来,就不会幸福。”

幸福是全球急缺货。你想好了吗,你需要哪种幸福?


文/沄希 图片源于网络

参考资料:《走出韩国》张康明(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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