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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汶岛为什么分属两个国家?东帝汶为何没有被印尼吞并?

时间:2020-01-13 来源:一个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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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汶岛为什么分属两个国家?东帝汶为何没有被印尼吞并?

世界上的岛屿国家大约有48个,有的国家是由多座岛屿合并组成的,如千岛之国印尼;而有的国家只拥有一座岛屿,如最小岛国瑙鲁;但有的国家却连一座岛屿都不能完全占有,只能与别的国家一起“共享”,例如座落于“帝汶岛”上的东帝汶民主共和国。

帝汶岛为什么分属两个国家?东帝汶为何没有被印尼吞并?

▲帝汶岛,是东南亚“努沙登加拉群岛”的最大岛屿,它夹在印度尼西亚与澳大利亚之间

东帝汶民主共和国位于帝汶岛的东部,而西部的邻居西帝汶归印度尼西亚管辖。虽然同在一个岛屿,但两者的教育水平、生活条件、以及基础设施完全不同。

帝汶岛为什么分属两个国家?东帝汶为何没有被印尼吞并?

▲帝汶岛分部(黄色东帝汶)

西帝汶有符合印尼国家标准的学院,有健全的公共设施,有完善的医疗条件,在当地生活的人不管再穷,基本上都会工作。但东帝汶就完全相反,整个社会风气非常懒散,不重视教育,失业率高识字率低,重点是首都医院的医疗水平,甚至还不如印尼的一个小诊所强。

其实早期帝汶岛并没有东西之分,而东、西帝汶的社会风貌和经济情况也差别不大,是因为后来被不同的国家殖民和占领,才最终导致这样的差距。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帝汶岛被分裂?又是什么原因让西帝汶被印尼占领,而东帝汶却走向独立建国的道路呢?


一、殖民帝国竞争,帝汶岛分裂

这要从帝汶岛的殖民历史说起了。帝汶岛的当地土著帝汶人,是巴布亚人和马来人结合出来的混血人种。在16世纪以前,他们曾经被室利佛逝王国和满者伯夷王国统治过。

到了大航海时代,西方殖民国家为了争夺香料产地,把殖民扩张的重心放在了东南亚地区身上,帝汶岛这才开始走向了被殖民的命运。而最先将势力渗入帝汶岛的,是西方早期殖民鼻祖葡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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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是首个开展殖民地的西方国家

葡萄牙为了实现东方殖民帝国的蓝图,在拿下马六甲海峡之后,开始向香料群岛扩张,企图控制所有香料生产的源头,垄断香料的海上贸易。

在扩张的过程中,他们的一支探险队发现了盛产檀香的帝汶岛。檀香木在中国非常有市场,常常能以几倍的价格卖出,所以葡萄牙为了获取更大利益,入侵了帝汶岛,并在岛上建立起檀香贸易站。

再看看同一时期的荷兰,荷兰因遭到西班牙的航运限制,传统贸易渠道受到严重阻碍,所以在得知葡萄牙逐渐掌握香料控制权后,利欲心被激起,索性也跟着向东航行。

在殖民先锋队尾随葡萄牙抵达印尼之后,荷兰为了彻底侵入东南亚,不仅从葡的手中夺下了马六甲,控制了印尼,同时还把扩张目标放在了帝汶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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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东印度公司,一个向东方进行殖民掠夺和垄断东方贸易的商业公司

他们在1613年入侵了帝汶岛的西部,并在西部建立据点之后,开始把葡萄牙的势力往东部地区赶。所以从这个时候开始,帝汶岛就形成了两股殖民势力,一股是以葡萄牙为主的东部势力,另一股是以荷兰为主的西部势力。

两股殖民势力在帝汶岛拉锯盘旋长达两百多年之久,直到1859年才达成协议。他们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通过签订协约将帝汶岛分成东西两部分。东部以及欧库西地区归葡萄牙统治,西部地区并入印尼归荷兰统治,从此帝汶岛就有了东帝汶及西帝汶之分。


二、殖民体系瓦解,东西帝汶不同走向

葡萄牙与荷兰在帝汶岛的统治,到了二战时期出现了间隔。因为二战爆发后,日本出兵统治了印尼及帝汶岛等地,虽然统治时间不长,但却是当地民族意识萌芽的“最佳助攻”。

因为日本统治印尼期间,原本想利用民族独立的幌子获得当地人支持,结果在向印尼灌输民族自决思想的同时,也间接催生了他们的民族意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印尼希望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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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独立之父”苏加诺为独立斗争做演讲

后来日本战败,荷兰势力卷土归来。印尼为了实现独立自治,与其他东南亚荷属殖民地一起组成反荷兰阵营(包括西帝汶)。经过了几年的顽强斗争,终于将荷兰势力驱逐出东南亚,而印尼也在荷兰撤出之后走向了独立。

由于西帝汶曾在荷兰统治期间被并入印尼,所以印尼独立以后以继承荷兰殖民遗产为由,把西帝汶变为自己的领土。至于东帝汶,在战后依旧归葡萄牙统治。

二战结束以后,殖民体系逐步瓦解,各殖民地掀起去殖民化浪潮,非殖民化进程开始成为国际社会的新趋势。联合国大会先后通过了《给予殖民地国家和人民独立宣言》(1960年)、《国际法原则宣言》(1970年),宣言中重点强调了人民自治权以及铲除殖民主义。

根据宣言,葡萄牙应该要让包括东帝汶在内的葡属殖民地获得独立,可它却一直拒绝承认殖民地的自治权,并反复重申东帝汶及其他被列入名单的殖民地,都是葡萄牙的海外省。

这里要说明一下殖民地与海外省的区别,殖民地是完全受宗主国控制及奴役的地区,而海外省在法律上已经属于合法领土了。如果东帝汶想要独立出来,就得葡萄牙先承认其非自治领地(殖民地性质)的身份。

其实葡萄牙拒绝承认殖民地自治权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因为东帝汶一直以来都发挥着政治犯输送地的作用,再加上南隔帝汶海的地理优势,所以他们不愿放过这块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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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汶海有着非常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

另一方面与他们的国内政治背景有关。葡萄牙当时的统治者萨拉查是一个具有法西斯属性的人,他实行的新国家体制,剥夺国民选举权,所以以他的法西斯独裁立场,不可能会支持去殖民化。

后来,那些长期被奴役的殖民地国家,再也忍受不了萨拉查的统治,接二连三的爆发独立运动。这一时期正好是石油危机全面爆发时期,石油输出国组织阿拉伯成员国,对以美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实行石油禁运,从而导致了全球经济危机,葡萄牙也在波及范围内。

萨拉查政府在明知国内经济严重衰退的情况下,不管不顾的进行殖民镇压,结果巨额的军费耗尽了国家的资源,引起了国民及左派中下级军人的极度不满,最终爆发了康乃馨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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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的军事政变被称为康乃馨革命,因为自发参加起义的国民用花代替子弹,将康乃馨插入了军人的枪中

革命的结果是左派推翻了萨拉查,成立了新的政府,并且在上台以后宣布摧毁法西斯体制,并支持殖民地独立运动,放弃所有海外殖民地,包括承认东帝汶及其他葡属殖民地都拥有自治独立的权利。东帝汶就是在葡萄牙的政治更迭背景下,开始走向独立的进程。


三、东帝汶内战,印尼趁机吞并

在葡萄牙的新态度下,东帝汶国内精英人士开始组建政党,出现了民主联盟、社会民主协会,人民民主协会三大政派(民盟主张在葡萄牙管理下走向自治,社会民协主张独立,人民民协主张与印尼合并)。

由于葡萄牙政府只能接受一个政派的主张,所以民主联盟为了实现自治,与社会民协(共产主义倾向)联合到一起,共同反对支持与印合并的人民民协。民盟的领导人为了表明不愿合并的立场,还曾访问过印尼,结果被印尼抓住机会挑拨离间。

印尼故意向民盟施压,表示愿意支持其独立,但前提不能是共产主义(暗示其与社会民协解体)。民盟为了尽快实现独立,真的采纳了印尼的政见,不仅与社会民协解体,还转身投入与人民民协(支持并入印尼)的合作当中,两个党派联合到一起组建了临时政府。

临时政府上台以后,用极端的方式(杀害)清理社会民协党派成员。葡萄牙政府见形势不妙,不想涉入这一“烂摊局面”,便决定放弃对东帝汶的管理。结果在其撤出之后,东帝汶出现权力真空的状态,内战也由此全面爆发。

1975年9月,社会民协正式改名为独立革命阵线,以民族解放为由向临时政府发起反抗。反抗斗争持续到11月,由革阵控制了首都帝力,并单方面宣布成立东帝汶民主共和国,无处可去的民盟党派最后只能选择撤入西帝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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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帝汶首都“帝力”现照

印尼一直以来都想将东帝汶占为己有,但碍于国际法不敢贸然出兵,而东帝汶的内战正好给了印尼吞并的机会。他们在民盟撤进西帝汶之前,强迫其签订了“并入印尼”的呼吁书。有了这份呼吁书,印尼就能打着“从革阵迫害中解救东帝汶人民”的幌子,对这个新生国家发动武装进攻。

于是在东帝汶建国8天后,印尼正式出兵将其吞并,并由亲印党派宣布成立东帝汶临时省政府,临时政府成立后便公开声明要并入印尼。最后1976年7月,印尼领导人正式宣布东帝汶成为印尼的第27个省。


四、暴行公开,东帝汶走向独立

印尼在占领东帝汶之后,为了清扫革阵的旧部力量,在东帝汶制造了多起惨案,使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无差别的杀害当地人,就连部分“亲印派人士”也难逃被杀戮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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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帝汶屠杀

那些长期活在恐惧当中的东帝汶人民,在印尼军队的生命威胁下觉醒了民族意识。刚开始只是革阵在负隅抵抗,后来陆陆续续有人加入革阵的反抗队伍,就连原本分裂的政派也凝聚到一起,共同联手创建了“东帝汶民族联合”(革阵和民盟)。

东帝汶民族联合的武装力量,对印尼来说只是以卵击石,所以他们后期的抗争方式,几乎都是游行,抗议以及示威等非暴力抵抗。

印尼为了打击他们,在首都帝力向一批和平游行者开枪,而这一幕刚好被英国记者拍了下来,东帝汶人民的悲惨境地随即在国际社会上公开,印尼向国际营造的和谐统治假象也随之破灭。

原本美国在东帝汶问题上是支持印尼的,但冷战结束后不得不把国际道德放在首位。所以在帝力事件曝光之后,他们碍于舆论压力,开始转变态度谴责印尼,并在联合国人权问题上给印尼投了反对票。

但这只是大国顾及舆论演出来的姿态而已,美、英、澳等国家与印尼的“地下联系”未曾间断。尤其是美国,为了在东南亚地区遏制共产主义,一直都在对印尼进行军事、经济援助,所以印尼即使因东帝汶问题被谴责,也并无实质的影响。

尽管如此,这场事件的曝光还是让越来越多的国际媒体及非政府组织,都开始关注东帝汶的人权状况,所以东帝汶的问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频繁活跃在国际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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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非政府组织对印尼的抗议

如果说帝力事件是东帝汶独立的转折,那金融风暴就是东帝汶独立的契机。1997年爆发的亚洲金融风暴席卷了印尼,印尼政府为了解决危机向国际货币组织请求援助,结果被要求做金融重组和经济改革。

当时印尼的最高领导人苏哈托,担心经济改革会影响到自己的政权便拒绝了要求。结果导致国际援助不足、民怨加重,社会底层爆发出各种丧心病狂的屠杀事件。最后苏哈托也在国内的学生运动,以及国际的压力下被迫宣布辞职。

而苏哈托的垮台,才是西方国家态度的真正转变之时。欧盟成员国在印尼新领导人上任之后,表示要坚持1996年达成的共同立场,也就是“寻求东帝汶状况的解决方案,对东帝汶人民进行援助,并改善其人权状况”;而与印尼向来交好的澳大利亚,也公开声明支持东帝汶独立。

最后印尼在各国的施压下,与葡萄牙及联合国三方一起签署举行全民公决的协议,并于1999年8月底在联合国的监督下完成公投,公投的结果是78.5%的东帝汶人拒绝并入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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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帝汶独立庆典

其实公投结束后,东帝汶并没有马上独立,它先是经历了令人发指的大屠杀事件(印尼军方领导下的大规模报复行动),后又有国际维和部队的进驻,进入了被联合国统治管理的时期,直到2002年5月,才真正升起了那一面东帝汶国旗,成为了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之一。


作者:三木七 编辑:Thomas (唐)